2011年06月14日
曾經不是為了喜歡而活著
人可以為喜歡什麼而活著嗎?喜歡、興趣、愛好,究竟有多重要?可能,你正在為在做一些不喜歡做的事情而苦悶、煩惱,你覺得這樣的日子一片黯淡,就像陰雨之前灰白色的天空,陰霾、壓抑,甚至窒息。相信有很多人,正處在這種心境之中。
然而,你不要忘記,生活的涵義首先是活著,“活著”這兩個字讀起來很輕,看起來很平常,但品起來卻很重很重。活著,不是一個簡單的等式,而是一道錯綜複雜的幾何題,最終的答案只有一個,但求解的方式卻有多種,而且你很可能是錯誤的答題者。凡事都有綱,不可造次胡來,當然也不可簡單憑一個“喜歡”。
如果你正在過著自己不喜歡的生活,請不要輕信有朝一日就一定可以與之訣別。所有問題的關鍵在於——形成活著的自覺意識。那個像狗一樣從煤窯洞子裡爬出來的、比碳還要黑的、孱弱的瘦小孩,也不是因為他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他這樣生活著。
不要抱怨你沒有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喜歡不是一個生活的很好的理由。更多時候,喜歡不過是生活的附屬品。生活的底色是為了活著而去挖煤,做泥瓦匠,或者蹲在空調底下摸牌。無論如何,常常與喜歡無關。
人人都有一本自己的書,名曰《生活》,署名是自己。在這部書裡,你發現你的生活總是處在悖論之中,無數的不情願,無數的事與願違,但你一直在真實地活著。最終你發現,你自己亦是一個矛盾體,你的存在亦是一個悖論。因為,從你一出生起,便在義無反顧地朝向一個唯一的目標逼近——死亡。無論,你多麼熱愛生命。而無論你多麼厭惡生活,你也一直在夢想另一種生活。
所以,喜歡、興趣,其實很輕。唯有活著,才是最重。如果有朝一日你真得過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喜歡的生活,那是因為你曾經不是為了喜歡而活著,因為你體會到活著的重量,其實,有朝一日你的那種生活,已不再是簡單的喜歡。
孕媽媽長期吃素對寶寶有什麼影響呢? 12星誰會因愛成情癡 漫談橘皮竹茹湯 健忘者要常吃八種食物 明目又補益的菠菜雞蛋湯 哪些食物考生最好別吃 你是強勢的星座女嗎 不在意愛人年齡星座 男人比女人要多補哪些東西 血拼起來超柏芝星座 你吃什麼類型的早餐最適合 你的臉型由你的飲食習慣決定 美女須知道的五種秀出漂亮玉腿的食物 為愛改變自己的星座
然而,你不要忘記,生活的涵義首先是活著,“活著”這兩個字讀起來很輕,看起來很平常,但品起來卻很重很重。活著,不是一個簡單的等式,而是一道錯綜複雜的幾何題,最終的答案只有一個,但求解的方式卻有多種,而且你很可能是錯誤的答題者。凡事都有綱,不可造次胡來,當然也不可簡單憑一個“喜歡”。
如果你正在過著自己不喜歡的生活,請不要輕信有朝一日就一定可以與之訣別。所有問題的關鍵在於——形成活著的自覺意識。那個像狗一樣從煤窯洞子裡爬出來的、比碳還要黑的、孱弱的瘦小孩,也不是因為他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他這樣生活著。
不要抱怨你沒有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喜歡不是一個生活的很好的理由。更多時候,喜歡不過是生活的附屬品。生活的底色是為了活著而去挖煤,做泥瓦匠,或者蹲在空調底下摸牌。無論如何,常常與喜歡無關。
人人都有一本自己的書,名曰《生活》,署名是自己。在這部書裡,你發現你的生活總是處在悖論之中,無數的不情願,無數的事與願違,但你一直在真實地活著。最終你發現,你自己亦是一個矛盾體,你的存在亦是一個悖論。因為,從你一出生起,便在義無反顧地朝向一個唯一的目標逼近——死亡。無論,你多麼熱愛生命。而無論你多麼厭惡生活,你也一直在夢想另一種生活。
所以,喜歡、興趣,其實很輕。唯有活著,才是最重。如果有朝一日你真得過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喜歡的生活,那是因為你曾經不是為了喜歡而活著,因為你體會到活著的重量,其實,有朝一日你的那種生活,已不再是簡單的喜歡。
孕媽媽長期吃素對寶寶有什麼影響呢? 12星誰會因愛成情癡 漫談橘皮竹茹湯 健忘者要常吃八種食物 明目又補益的菠菜雞蛋湯 哪些食物考生最好別吃 你是強勢的星座女嗎 不在意愛人年齡星座 男人比女人要多補哪些東西 血拼起來超柏芝星座 你吃什麼類型的早餐最適合 你的臉型由你的飲食習慣決定 美女須知道的五種秀出漂亮玉腿的食物 為愛改變自己的星座
2011年03月17日
老花
老花是老家裡一條狗的名字。從老弟小東那裡得知,它被人藥死了。面對噩耗,除了憤怒之外,還有更多留戀老花的情感在內。那需要從老家說起,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
老花是一條黃狗,據說,名字是表妹小婷取的。但緣由已經記不清楚。從此,老花的名字就伴隨了它的一生。記憶中,老花一直在老家的院子裡。爺爺奶奶的屋子裡就是它的家。最初,它睡覺在過道裡,那裡有一窩柴火,那就是老花最初的窩。除了冬天,那裡都可以湊活著過去,但是寒冷的冬季裡,它會躲進飯屋或者堂屋睡覺。因為冬天太冷,過道裡是穿堂風,毫無遮攔。
老花是雌性的,脾氣極好。它總是扮演“維和警察”的角色。一聽到院子裡有雞鴨打架的聲音,它就箭一般衝出去,解決矛盾。打架的雞鴨們看見是老花來了,真是不歡而散,悻悻而去。老花便得意地回到屋子裡。老花的生活比較慘淡,爺爺奶奶在的時候,吃得不很好。一頓一個煎餅,有時候就是一個發霉的干糧。但是,老花很機靈,吃不飽的時候就跑到老弟小東家裡去找吃的。爺爺輪到我家的時候,它就跟著爺爺去我家吃了。就是這樣,老花似乎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老花膽子很小,過年放鞭炮的時候它嚇得死去活來。跑進堂屋裡爺爺奶奶的床下直哆嗦。直到全部的鞭炮聲音消失,它才敢出來。後來,放鞭炮的次數多了,它也變得膽子大了一些。不再哆嗦,但還是會跑進屋子裡躲起來。老花一直是爺爺的跟屁蟲,爺爺走到哪裡,老花就跟到哪裡,亦步亦趨。奶奶去世的時候,老花就趴在爺爺的床底下。爺爺去世的時候,老花還是趴在爺爺的床底下守候著。聽說,它找不到爺爺的踪影了,從老家到老弟小東家再到我家反反复复尋找過。狗是通人性的,由此可見一斑。
老花經常跟著我們爬山,沒事的時候,它自己也會爬山,因為路它很熟悉。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在山上,它幹過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當老弟小東和村中某人在下棋下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老花出現了,它上來就將他倆的棋盤打亂。兩人四目相對,哈哈大笑。都佩服老花在關鍵時刻的解圍之功勞。
別看老花是雌性的,但卻是街上很多狗的剋星。它們見到老花只敢叫幾聲,然後,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跟老花走在路上,有它開道,煞是威風。對於家中的人,即使過了很久不見,再次見到,老花還是不會亂叫。上來就搖尾巴歡迎你,你不得不佩服它的記憶力。我一般是半年回家一次,它聽到我的聲音,遠遠地就迎上來了。感覺上一點不生疏,這半年的時間彷彿就像昨天一樣。
爺爺去世後,老花就住在老弟小東的家裡。晚上,跟小東一個屋子。老花到底有多老,說不清楚。起碼五六年吧,它看上去已經有些老了。它親眼目睹了奶奶和爺爺的離開,也見證了老家今天的荒蕪。它走的時候還有身孕呢,這樣,一下子失去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誰也不想死於非命,老花亦然。但遭此毒手,惟願老花在天之靈安息吧!也願它在另外的世界還能跟著爺爺,從東到西。
老花是一條黃狗,據說,名字是表妹小婷取的。但緣由已經記不清楚。從此,老花的名字就伴隨了它的一生。記憶中,老花一直在老家的院子裡。爺爺奶奶的屋子裡就是它的家。最初,它睡覺在過道裡,那裡有一窩柴火,那就是老花最初的窩。除了冬天,那裡都可以湊活著過去,但是寒冷的冬季裡,它會躲進飯屋或者堂屋睡覺。因為冬天太冷,過道裡是穿堂風,毫無遮攔。
老花是雌性的,脾氣極好。它總是扮演“維和警察”的角色。一聽到院子裡有雞鴨打架的聲音,它就箭一般衝出去,解決矛盾。打架的雞鴨們看見是老花來了,真是不歡而散,悻悻而去。老花便得意地回到屋子裡。老花的生活比較慘淡,爺爺奶奶在的時候,吃得不很好。一頓一個煎餅,有時候就是一個發霉的干糧。但是,老花很機靈,吃不飽的時候就跑到老弟小東家裡去找吃的。爺爺輪到我家的時候,它就跟著爺爺去我家吃了。就是這樣,老花似乎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老花膽子很小,過年放鞭炮的時候它嚇得死去活來。跑進堂屋裡爺爺奶奶的床下直哆嗦。直到全部的鞭炮聲音消失,它才敢出來。後來,放鞭炮的次數多了,它也變得膽子大了一些。不再哆嗦,但還是會跑進屋子裡躲起來。老花一直是爺爺的跟屁蟲,爺爺走到哪裡,老花就跟到哪裡,亦步亦趨。奶奶去世的時候,老花就趴在爺爺的床底下。爺爺去世的時候,老花還是趴在爺爺的床底下守候著。聽說,它找不到爺爺的踪影了,從老家到老弟小東家再到我家反反复复尋找過。狗是通人性的,由此可見一斑。
老花經常跟著我們爬山,沒事的時候,它自己也會爬山,因為路它很熟悉。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在山上,它幹過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當老弟小東和村中某人在下棋下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老花出現了,它上來就將他倆的棋盤打亂。兩人四目相對,哈哈大笑。都佩服老花在關鍵時刻的解圍之功勞。
別看老花是雌性的,但卻是街上很多狗的剋星。它們見到老花只敢叫幾聲,然後,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跟老花走在路上,有它開道,煞是威風。對於家中的人,即使過了很久不見,再次見到,老花還是不會亂叫。上來就搖尾巴歡迎你,你不得不佩服它的記憶力。我一般是半年回家一次,它聽到我的聲音,遠遠地就迎上來了。感覺上一點不生疏,這半年的時間彷彿就像昨天一樣。
爺爺去世後,老花就住在老弟小東的家裡。晚上,跟小東一個屋子。老花到底有多老,說不清楚。起碼五六年吧,它看上去已經有些老了。它親眼目睹了奶奶和爺爺的離開,也見證了老家今天的荒蕪。它走的時候還有身孕呢,這樣,一下子失去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誰也不想死於非命,老花亦然。但遭此毒手,惟願老花在天之靈安息吧!也願它在另外的世界還能跟著爺爺,從東到西。
2011年03月09日
生命與水
一想到水時,就不由地想到“上善若水”這個詞。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原文出自於老子《道德經》第八章。望文生義,它的字面含義概就是:最高的善像水那樣。水善於幫助萬物而不與萬物相爭。
我覺得我與水是極有緣份的。因為自小到大,我都是傍著家鄉的那條洛河長大的。如果把童年到青年的軌跡分成童年、少年、青年三段,把洛河也從江洛到店村這四十餘里的長度分分成上端、中端、下端三段,那麼這中間都會有些什麼奇妙的故事呢?這樣一思量,我才大致發現這樣呈現:童年(小學)--中端;少年(初中)--下端、青年--上端(高中)。直到後來的工作,也是在中端。由此這樣一條家鄉的洛河,它就毫無疑問地寫滿了我人生的許多故事。而那些往昔的故事,都在生命或命運中歸隱了。因此當一想到水時,心便是柔柔的了;一看到水,眼波也便柔柔地了。冥冥中,我覺知我的生命因水而生:懷念水,懷念那些有水的日子。
夜,幽靜著深與長。在郎木寺小鎮,在那個夜裡,水流的聲音穿透黑暗,穿透賓館的的牆壁和門窗,於我夢醒之時灌注我的耳鼓。張開眼,看到的還是黑。就是在這黑色中,我想像著那水的形態,想像水的姿意。那時刻心是安靜著的,而意緒卻卻被那潺潺水流如同絲竹輕柔地鼓譟、又若鋼琴鍵上跳出的舒緩旋律騷動,在反反复復中勾勒水的汪洋恣肆,在半夢半醒中讓身體幻化成一隻隨風漂泊的小舟。還是夜裡。只是這個夜已經很遙遠了。記得那是一個秋夜吧,那是和同伴去幾十里外的山里砍柴,夜宿在山里的一戶人家,那晚也聽到了水的聲響。山溪跌宕著的聲響在靜寂的山谷聽起來很響亮,讓我久久不能睡去。那時還年輕,心也是狂野的,於是就這樣在水流的喧響中想了一夜青春的情事……當時那些細節和情節早就模糊,至今事由只剩下一個並不明晰的輪廓,還在生命里高懸著。
幾年前到廈門,嚴格地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海,在鼓浪嶼深陷蔚藍之水的興奮中。那夜在海灘品嚐完海鮮後回到賓館,興奮得還不能入睡,於是就在凌晨踱步在開放式的陽台,聽遠處大海波濤一波一波的迴響。那是大海的力量,神秘的力量,未知的力量。那晚傾聽著大海的迴響時,我感到了生命的柔軟與宇宙的漫無邊際的無限的神秘。沉浸於面前無盡頭的黑,在浪濤迴響的誘惑中,我彷佛覺得自已頃刻之間變成了一滴水:一滴生命的水。與此相似的歷驗,還有幾次,但記憶最深的則是去喀拉斯湖的那次。白天乘遊艇盡情欣賞喀拉斯湖簇旎的風光之後,夜裡就宿在湖邊的一座小木屋,靜夜里湖水流動的天簌聲裡,我恍惚覺得自已又變成了一滴水。
生命之水,宇宙之水,它們是合為一體,溶為一家的。那些浩瀚的海洋水域,那些遍布人類家園縱橫交錯的大水,那些河流、湖泊、山溪,誰能說清它們之間它們之中隱著的秘密與神奇。於生物而言,水是神秘的能量,也是能讓物種繁衍生息延續不絕的唯一的無可替代的介質。於世界或者歷史而言,水是無可比擬的溶劑,它清洗著人類世界的遺痕,清洗著人類戰爭的血漬與污穢,也清潔著我們物質世界的腐化氣味。水,在人類眼裡是一種天然的能源、資源,誰佔有它誰就可以主宰它。讓它為佔有者服務,讓它為佔有者換來財富。上古的水磨,遠年的蒸汽機,現在的發電站,都是為人類生活幸福服務。水也是利器,可以防禦入侵者入侵。水也是災難,它可以淹沒所能淹沒的一切。水自然的,也是哲學的;水是非功利的,也因為人而顯現功利。
我傍著水長大,水的故事很多。一想到水,生命與水相關的故事就這樣簇擁而至。水,是我生命的意識流:安詳,幽深,神秘,隱匿著無窮無盡的能量。水,總是以看得見的形態與看不見的方式存在著,湧動著,滋長著。
我覺得我與水是極有緣份的。因為自小到大,我都是傍著家鄉的那條洛河長大的。如果把童年到青年的軌跡分成童年、少年、青年三段,把洛河也從江洛到店村這四十餘里的長度分分成上端、中端、下端三段,那麼這中間都會有些什麼奇妙的故事呢?這樣一思量,我才大致發現這樣呈現:童年(小學)--中端;少年(初中)--下端、青年--上端(高中)。直到後來的工作,也是在中端。由此這樣一條家鄉的洛河,它就毫無疑問地寫滿了我人生的許多故事。而那些往昔的故事,都在生命或命運中歸隱了。因此當一想到水時,心便是柔柔的了;一看到水,眼波也便柔柔地了。冥冥中,我覺知我的生命因水而生:懷念水,懷念那些有水的日子。
夜,幽靜著深與長。在郎木寺小鎮,在那個夜裡,水流的聲音穿透黑暗,穿透賓館的的牆壁和門窗,於我夢醒之時灌注我的耳鼓。張開眼,看到的還是黑。就是在這黑色中,我想像著那水的形態,想像水的姿意。那時刻心是安靜著的,而意緒卻卻被那潺潺水流如同絲竹輕柔地鼓譟、又若鋼琴鍵上跳出的舒緩旋律騷動,在反反复復中勾勒水的汪洋恣肆,在半夢半醒中讓身體幻化成一隻隨風漂泊的小舟。還是夜裡。只是這個夜已經很遙遠了。記得那是一個秋夜吧,那是和同伴去幾十里外的山里砍柴,夜宿在山里的一戶人家,那晚也聽到了水的聲響。山溪跌宕著的聲響在靜寂的山谷聽起來很響亮,讓我久久不能睡去。那時還年輕,心也是狂野的,於是就這樣在水流的喧響中想了一夜青春的情事……當時那些細節和情節早就模糊,至今事由只剩下一個並不明晰的輪廓,還在生命里高懸著。
幾年前到廈門,嚴格地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海,在鼓浪嶼深陷蔚藍之水的興奮中。那夜在海灘品嚐完海鮮後回到賓館,興奮得還不能入睡,於是就在凌晨踱步在開放式的陽台,聽遠處大海波濤一波一波的迴響。那是大海的力量,神秘的力量,未知的力量。那晚傾聽著大海的迴響時,我感到了生命的柔軟與宇宙的漫無邊際的無限的神秘。沉浸於面前無盡頭的黑,在浪濤迴響的誘惑中,我彷佛覺得自已頃刻之間變成了一滴水:一滴生命的水。與此相似的歷驗,還有幾次,但記憶最深的則是去喀拉斯湖的那次。白天乘遊艇盡情欣賞喀拉斯湖簇旎的風光之後,夜裡就宿在湖邊的一座小木屋,靜夜里湖水流動的天簌聲裡,我恍惚覺得自已又變成了一滴水。
生命之水,宇宙之水,它們是合為一體,溶為一家的。那些浩瀚的海洋水域,那些遍布人類家園縱橫交錯的大水,那些河流、湖泊、山溪,誰能說清它們之間它們之中隱著的秘密與神奇。於生物而言,水是神秘的能量,也是能讓物種繁衍生息延續不絕的唯一的無可替代的介質。於世界或者歷史而言,水是無可比擬的溶劑,它清洗著人類世界的遺痕,清洗著人類戰爭的血漬與污穢,也清潔著我們物質世界的腐化氣味。水,在人類眼裡是一種天然的能源、資源,誰佔有它誰就可以主宰它。讓它為佔有者服務,讓它為佔有者換來財富。上古的水磨,遠年的蒸汽機,現在的發電站,都是為人類生活幸福服務。水也是利器,可以防禦入侵者入侵。水也是災難,它可以淹沒所能淹沒的一切。水自然的,也是哲學的;水是非功利的,也因為人而顯現功利。
我傍著水長大,水的故事很多。一想到水,生命與水相關的故事就這樣簇擁而至。水,是我生命的意識流:安詳,幽深,神秘,隱匿著無窮無盡的能量。水,總是以看得見的形態與看不見的方式存在著,湧動著,滋長著。
2010年09月15日
沒有愛情的人生不值得過
自由主義大師、諾貝拉經濟學獎得主哈耶克有過一段“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經歷。
據哈耶克寫給波普的信中透露,他與初戀情人、遠房外甥女海倫娜年輕的時候,僅僅由於當時通信條件太簡陋,在一次偶然的事故中失去了聯繫,才未能成婚。海倫娜嫁給了別人,哈耶克則娶了一位他覺得跟海倫娜長得相像的姑娘──也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赫拉。赫拉為哈耶克生了兩個孩子,可哈耶克一直都沒有獲得感情上的滿足。
多年之後,哈耶克與海倫娜重逢了。那在地底下潛行的愛情之火重新燃燒起來。倆人的婚姻生活都不福祉,他們開始考慮與各自的妻子或丈夫離婚,然後再一起組建新的家庭。離婚的過程對哈耶克而言尤其痛苦,因為他的妻子赫拉堅決反對離婚。1950年,哈耶克終於在美國阿肯色州與赫拉辦了離婚手續,他專門跑到這個地方,因為這裡的離婚法律比較寬鬆。
幾周以後,在故鄉維也納,哈耶克如愿以償地迎娶了第二任妻子海倫娜。此後,他們相依相愛,共同生活了將近半個世紀。
哈耶克當初做出離婚的決定是艱難的,尤其是妻子赫拉一方並無任何過錯。這一舉動使哈耶克的完美的道德形象受到了巨大的損害。他在英國任教的最後一年半中,承受了相當大的輿論壓力。
哈耶克最好的朋友、經濟學家羅賓斯因此與之決裂。羅賓斯寫道︰“我覺得,他的那種做法與我心目中對他的認識不符。我覺得,我認識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如果看到他的繼任者,我就會覺得難以忍受的痛苦。”直到哈耶克的前任妻子赫拉去世後,倆人才開始尋求和解。1961年,在哈耶克兒子勞瑞的婚禮上,倆人終於重歸於好。
哈耶克是一名情感和思想都保守而內斂的紳士,他一直都不願意公開談論自己的離婚與再次結婚。惟有一次,在1978年,一名訪問者詢問︰“請你原諒我問這個問題,但我非常尊重道德標準,認為它們對社會很重要。我們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在遇到麻煩的時候都會說︰‘這兒有某種道德標準,我打破它得了。’ 你一定也會有這樣的經歷。你是否願意談談這些?”
對於這個無比尖銳的問題,哈耶克在沈默了半晌之後,艱難地回答說︰“我知道我強行離婚是不對的。唉,這件事不堪回首。我所愛的姑娘,我的一個外甥女嫁給別人後,我心灰意冷,就隨便結婚了。那個外甥女是我現下的妻子。但有25年之久,我都是跟我在心灰意冷之余娶的那個人生活在一起。對我來說,她是個好妻子,但我覺得不福祉。她不想離婚,最後我強行離婚了。這肯定是錯誤的,但我還是做了。可能是有一種內在的衝動吧。”通往福祉的道路上,為什麼最聰明的人也要犯錯誤呢?
是否福祉,這種感覺只有自己才知道。即便是最理性、最智慧的思想家,也時常為某種無法控制的“內在衝動”所驅使、所控制。這種“內在衝動”究竟是什麼呢?
是愛情,是“幾番魂夢與君同”的愛情,是“相逢猶恐是夢中”的愛情,是九死而不悔、百折而不撓的愛情。
愛情不是一個事件,不是一種契約,愛情是一種直接撲向福祉方向的執著,是與世界疏離過程中的一次精神回望。
我們每個人,都是某人一生的至愛。偉大如哈耶克者、平凡如你我者,都將經歷偉大的愛情,因為,沒有愛情的人生,是完全不值得過的人生。
據哈耶克寫給波普的信中透露,他與初戀情人、遠房外甥女海倫娜年輕的時候,僅僅由於當時通信條件太簡陋,在一次偶然的事故中失去了聯繫,才未能成婚。海倫娜嫁給了別人,哈耶克則娶了一位他覺得跟海倫娜長得相像的姑娘──也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赫拉。赫拉為哈耶克生了兩個孩子,可哈耶克一直都沒有獲得感情上的滿足。
多年之後,哈耶克與海倫娜重逢了。那在地底下潛行的愛情之火重新燃燒起來。倆人的婚姻生活都不福祉,他們開始考慮與各自的妻子或丈夫離婚,然後再一起組建新的家庭。離婚的過程對哈耶克而言尤其痛苦,因為他的妻子赫拉堅決反對離婚。1950年,哈耶克終於在美國阿肯色州與赫拉辦了離婚手續,他專門跑到這個地方,因為這裡的離婚法律比較寬鬆。
幾周以後,在故鄉維也納,哈耶克如愿以償地迎娶了第二任妻子海倫娜。此後,他們相依相愛,共同生活了將近半個世紀。
哈耶克當初做出離婚的決定是艱難的,尤其是妻子赫拉一方並無任何過錯。這一舉動使哈耶克的完美的道德形象受到了巨大的損害。他在英國任教的最後一年半中,承受了相當大的輿論壓力。
哈耶克最好的朋友、經濟學家羅賓斯因此與之決裂。羅賓斯寫道︰“我覺得,他的那種做法與我心目中對他的認識不符。我覺得,我認識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如果看到他的繼任者,我就會覺得難以忍受的痛苦。”直到哈耶克的前任妻子赫拉去世後,倆人才開始尋求和解。1961年,在哈耶克兒子勞瑞的婚禮上,倆人終於重歸於好。
哈耶克是一名情感和思想都保守而內斂的紳士,他一直都不願意公開談論自己的離婚與再次結婚。惟有一次,在1978年,一名訪問者詢問︰“請你原諒我問這個問題,但我非常尊重道德標準,認為它們對社會很重要。我們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在遇到麻煩的時候都會說︰‘這兒有某種道德標準,我打破它得了。’ 你一定也會有這樣的經歷。你是否願意談談這些?”
對於這個無比尖銳的問題,哈耶克在沈默了半晌之後,艱難地回答說︰“我知道我強行離婚是不對的。唉,這件事不堪回首。我所愛的姑娘,我的一個外甥女嫁給別人後,我心灰意冷,就隨便結婚了。那個外甥女是我現下的妻子。但有25年之久,我都是跟我在心灰意冷之余娶的那個人生活在一起。對我來說,她是個好妻子,但我覺得不福祉。她不想離婚,最後我強行離婚了。這肯定是錯誤的,但我還是做了。可能是有一種內在的衝動吧。”通往福祉的道路上,為什麼最聰明的人也要犯錯誤呢?
是否福祉,這種感覺只有自己才知道。即便是最理性、最智慧的思想家,也時常為某種無法控制的“內在衝動”所驅使、所控制。這種“內在衝動”究竟是什麼呢?
是愛情,是“幾番魂夢與君同”的愛情,是“相逢猶恐是夢中”的愛情,是九死而不悔、百折而不撓的愛情。
愛情不是一個事件,不是一種契約,愛情是一種直接撲向福祉方向的執著,是與世界疏離過程中的一次精神回望。
我們每個人,都是某人一生的至愛。偉大如哈耶克者、平凡如你我者,都將經歷偉大的愛情,因為,沒有愛情的人生,是完全不值得過的人生。
2010年06月21日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郁的日子需要鎮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
現下卻常是憂郁︰
一切都是瞬間,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的將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普希金的這首詩在青年時期就讀過,當時感覺很喜歡,但是,並沒有真正理解這首詩的含義,30年後,再次讀這首詩時,才品出詩中蘊含的人生哲理。
每個人來到世上,上帝都是公平的對待,但是,面對機遇和挑戰,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對於成功者來說,大多的世人感覺是上帝對他的恩賜太多,他是生活的幸運兒。殊不知,成功的後面,付出了多少艱辛和汗水;對於失敗者而言,則認為上帝太不公平了,認為生活欺騙了他﹗無論成功與失敗,都要有一個平常心,不要悲觀,不要埋怨,只要你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打拼,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就回到來﹗
面對生活,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這樣的生活才是充實的﹗人在世上,難免會遇到溝溝坎坎,會遇到生離死別,每個人都是匆匆過客,不要計較太多個人的得失﹗人在世上,要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感謝你人生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他們或給你到來過甜蜜的回憶、或給你帶來一生的關愛、或給你帶了生活的苦難。。。。。。無論怎樣,一切都是瞬間,一切都會變成回憶﹗不要讓自己留下太多的悔意、不要讓自己留下太多的遺憾﹗過去的無論再美好,也只能是回憶了,重要的是我們要過好現下的每一天,要珍惜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珍惜每一份親情、友情、愛情﹗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郁的日子需要鎮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
現下卻常是憂郁︰
一切都是瞬間,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的將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普希金的這首詩在青年時期就讀過,當時感覺很喜歡,但是,並沒有真正理解這首詩的含義,30年後,再次讀這首詩時,才品出詩中蘊含的人生哲理。
每個人來到世上,上帝都是公平的對待,但是,面對機遇和挑戰,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對於成功者來說,大多的世人感覺是上帝對他的恩賜太多,他是生活的幸運兒。殊不知,成功的後面,付出了多少艱辛和汗水;對於失敗者而言,則認為上帝太不公平了,認為生活欺騙了他﹗無論成功與失敗,都要有一個平常心,不要悲觀,不要埋怨,只要你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打拼,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就回到來﹗
面對生活,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這樣的生活才是充實的﹗人在世上,難免會遇到溝溝坎坎,會遇到生離死別,每個人都是匆匆過客,不要計較太多個人的得失﹗人在世上,要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感謝你人生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他們或給你到來過甜蜜的回憶、或給你帶來一生的關愛、或給你帶了生活的苦難。。。。。。無論怎樣,一切都是瞬間,一切都會變成回憶﹗不要讓自己留下太多的悔意、不要讓自己留下太多的遺憾﹗過去的無論再美好,也只能是回憶了,重要的是我們要過好現下的每一天,要珍惜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珍惜每一份親情、友情、愛情﹗
2010年05月11日
那片飄落的香樟葉
“我只想永永遠遠活在我的17歲,永遠離開這個骯髒的世界,離開我這具虛榮、可笑的肉體……”5月3日,廣豐中學高二女生王慧留下一紙遺書,從四樓一躍而下,無情地結束了自己的花季人生。獲悉後,心中久久難以平復。
多年來,我一直篤信:青春堅如磐石,可以承受起人生的磨礪乃至歲月的污辱。她是一個應該與萌生、成長、升騰緊密相聯的字眼,豈能與衰敗、凋落、飄零為伍呢?可是,充滿才氣的90後女生王慧,卻是這般不堪一擊,像一片在最美好的時光裡飄落的香樟葉,連同一顆顆受傷的心被深深地埋藏在這片紅土地。
走進美麗的家鄉上饒,處處可見的是散發淡淡清香的香樟樹。特別是在至今還沒弄明白的“一大四小”工程實施後,大小不一的樟樹從四面八方匯集起來,被密密麻麻“安插”在道路兩旁的山上或者水田裡,甚是壯觀。樟樹作為一種常綠喬木,四季春意盎然,加上樹形好看、香氣能殺菌,很少有病蟲害,管理維護成本較低,所以被很多地方選為市樹、縣樹。當然,樟樹也會顯現凋落的景象,春天新葉長成後,老葉便開始脫落,只是很少有人關注常青態勢下的這個節點。
“在我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悔。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後悔,即使你們認為我很傻,我也不在乎。”王慧遺書中諸多帶血的遺言猛然又刺入耳際,讓我重新思索起有關她的事件來。這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自殺事件,之後卻引起了眾多國人的注目,甚至被有關部門認定為新聞事件加以引導。一切都只是因為她留下了一份有文采但不合時宜的遺書。她一再詛咒的是當前的教育現狀,這也是讓她不堪重負、選擇自殺的原因。儘管教育改革春風吹了好些年,素質教育的口號也提倡了不少年頭,但到頭來教育還是不公,城鄉差別依然懸殊。多少學子還深陷應試教育的泥沼,高考指揮棒仍在無情地鞭打一個個稚嫩的靈魂。我們的教育培養的不是德才兼備的人才,而只是一群沒有頭腦的考試機器。這究竟是社會的悲哀,還是時代的不幸呢?
時至今日,我們連“教育是什麼,搞什麼樣的教育,怎麼樣搞好教育”,都沒有一個明確的一致的認識,實在是可悲。到最後,溫總理他老人家也不得不冥思苦想起這個問題,真是一大笑話。他一再強調,強國必先強教。只有一流的教育,才能培養一流人才,建設一流國家。總理就是總理,說的無不是道理,只可惜廟堂太高,江湖太遠了。
這些日子,我一直也在思考有關教育的話題。如果把教育比作一片樟樹林,那麼莘莘學子就是一片片香樟葉,到了萬物復甦充盈生機的時候,到了歷經寒冬、呼喚春天的時候,便悄然離開枝頭,讓出枝頭的空間,為嫩芽自由抽長,新葉施展才華騰出位置。一片片飄落的香樟葉,蘊藏了吐故納新、成人之美的非凡品質,令我萌生感觸。這時,也讓我對王慧的抉擇肅然起敬。她的血淚,不僅僅滴落在宿舍樓下那片狹小的空地上,也必將浸透一度令我們自以為是的教育史冊,使所謂的教育改革者野蠻前進的腳步暫停,讓每個有良知的國人都對教育作些許深思和反省。
記得若干年前,時值讀高中的我也曾寫過一篇《我的煩惱》,被老師批得體無完膚。那時,我就在想:為什麼老師不能好好傾聽一下自己的心聲呢?或許,王慧也有很多想說但說不出口的話,只是一直放在心裡,可想而知有多麼難受。像她一樣的,同班就有三個同學,不然她們也不會相約一起,在黑夜裡尋找生命的另一場出發,只是在見到鮮血淋漓的死亡後,其他同學都感到害怕,放棄了。這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校園事故。由一些心理障礙問題引發的自殺,看似是個體行為,但由於他們還是孩子,往往被推上了社會問題的風口浪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中,我們的學校有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我們的老師有沒有付出過足夠的愛心和耐心,我們的家長是不是給予了太多的期望。
“請不要為我哭泣,沒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不配擁有你們任何的眼淚。”儘管王慧一再自甘“墮落”,但她並非是無情、無德、無才之人,恰恰正是她的才情,讓她在看不到希望的教育中受傷,直至成為犧牲品。不敢(或許也不便)用“生的偉大,死的光榮”來形容她,但有一點可以大聲說出來,那就是她的死亡是震撼人心的,是發人深省的。讓我們盡快給孩子們撐起一把綠色的大傘,使他們能在綠色世界裡自由翱翔,飛得更高。
如果非要用鮮血來祭奠現行的教育,那就以王慧作為終點吧!
多年來,我一直篤信:青春堅如磐石,可以承受起人生的磨礪乃至歲月的污辱。她是一個應該與萌生、成長、升騰緊密相聯的字眼,豈能與衰敗、凋落、飄零為伍呢?可是,充滿才氣的90後女生王慧,卻是這般不堪一擊,像一片在最美好的時光裡飄落的香樟葉,連同一顆顆受傷的心被深深地埋藏在這片紅土地。
走進美麗的家鄉上饒,處處可見的是散發淡淡清香的香樟樹。特別是在至今還沒弄明白的“一大四小”工程實施後,大小不一的樟樹從四面八方匯集起來,被密密麻麻“安插”在道路兩旁的山上或者水田裡,甚是壯觀。樟樹作為一種常綠喬木,四季春意盎然,加上樹形好看、香氣能殺菌,很少有病蟲害,管理維護成本較低,所以被很多地方選為市樹、縣樹。當然,樟樹也會顯現凋落的景象,春天新葉長成後,老葉便開始脫落,只是很少有人關注常青態勢下的這個節點。
“在我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悔。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後悔,即使你們認為我很傻,我也不在乎。”王慧遺書中諸多帶血的遺言猛然又刺入耳際,讓我重新思索起有關她的事件來。這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自殺事件,之後卻引起了眾多國人的注目,甚至被有關部門認定為新聞事件加以引導。一切都只是因為她留下了一份有文采但不合時宜的遺書。她一再詛咒的是當前的教育現狀,這也是讓她不堪重負、選擇自殺的原因。儘管教育改革春風吹了好些年,素質教育的口號也提倡了不少年頭,但到頭來教育還是不公,城鄉差別依然懸殊。多少學子還深陷應試教育的泥沼,高考指揮棒仍在無情地鞭打一個個稚嫩的靈魂。我們的教育培養的不是德才兼備的人才,而只是一群沒有頭腦的考試機器。這究竟是社會的悲哀,還是時代的不幸呢?
時至今日,我們連“教育是什麼,搞什麼樣的教育,怎麼樣搞好教育”,都沒有一個明確的一致的認識,實在是可悲。到最後,溫總理他老人家也不得不冥思苦想起這個問題,真是一大笑話。他一再強調,強國必先強教。只有一流的教育,才能培養一流人才,建設一流國家。總理就是總理,說的無不是道理,只可惜廟堂太高,江湖太遠了。
這些日子,我一直也在思考有關教育的話題。如果把教育比作一片樟樹林,那麼莘莘學子就是一片片香樟葉,到了萬物復甦充盈生機的時候,到了歷經寒冬、呼喚春天的時候,便悄然離開枝頭,讓出枝頭的空間,為嫩芽自由抽長,新葉施展才華騰出位置。一片片飄落的香樟葉,蘊藏了吐故納新、成人之美的非凡品質,令我萌生感觸。這時,也讓我對王慧的抉擇肅然起敬。她的血淚,不僅僅滴落在宿舍樓下那片狹小的空地上,也必將浸透一度令我們自以為是的教育史冊,使所謂的教育改革者野蠻前進的腳步暫停,讓每個有良知的國人都對教育作些許深思和反省。
記得若干年前,時值讀高中的我也曾寫過一篇《我的煩惱》,被老師批得體無完膚。那時,我就在想:為什麼老師不能好好傾聽一下自己的心聲呢?或許,王慧也有很多想說但說不出口的話,只是一直放在心裡,可想而知有多麼難受。像她一樣的,同班就有三個同學,不然她們也不會相約一起,在黑夜裡尋找生命的另一場出發,只是在見到鮮血淋漓的死亡後,其他同學都感到害怕,放棄了。這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校園事故。由一些心理障礙問題引發的自殺,看似是個體行為,但由於他們還是孩子,往往被推上了社會問題的風口浪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中,我們的學校有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我們的老師有沒有付出過足夠的愛心和耐心,我們的家長是不是給予了太多的期望。
“請不要為我哭泣,沒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不配擁有你們任何的眼淚。”儘管王慧一再自甘“墮落”,但她並非是無情、無德、無才之人,恰恰正是她的才情,讓她在看不到希望的教育中受傷,直至成為犧牲品。不敢(或許也不便)用“生的偉大,死的光榮”來形容她,但有一點可以大聲說出來,那就是她的死亡是震撼人心的,是發人深省的。讓我們盡快給孩子們撐起一把綠色的大傘,使他們能在綠色世界裡自由翱翔,飛得更高。
如果非要用鮮血來祭奠現行的教育,那就以王慧作為終點吧!
2009年07月10日
我的夢想
我的夢想
也許是因為人缺了什麼就更喜歡什麼吧,我的兩條腿一動不能動,但我卻是個體育迷。我不光喜歡看足球、籃球以及其他球類比賽,也喜歡看田徑、游泳、拳擊、滑冰、滑雪、單車和汽車比賽,總之我是個全能體育迷。當然都是從電視裡看,體育場館門前都有很高的台階,我上不去。如果這一天電視裡有精彩的體育節目,好了,我早晨一睜眼就覺得像過節一般,一天當中無論干什麼心裡都想著它,一分一秒都過得愉快。有時我也怕很多重大比賽集中在一天或幾天(譬如剛剛閉幕的奧運會),那樣我會把其他要緊的事都耽誤掉。人生如夢
其實我是第二喜歡足球,第三喜歡文學,第一喜歡田徑。我能說出所有田徑項目的世界紀錄是多少,是由誰保持的,保持的時間長還是短。譬如說男子跳遠紀錄是由比蒙保持的,20年了還沒有人能破,不過這事不大公平,比蒙是在地處高原的墨西哥城跳出這八米九○的,而劉易斯在平原跳出的八米七二事實上比前者還要偉大,但卻不能算世界紀錄。這些紀錄是我順便記住的,田徑運動的魅力不在於紀錄,人反正是干不過上帝;但人的力量、意志和優美卻能從那奔跑與跳躍中得以充分展現,這才是它的魅力所在,它比任何舞蹈都好看,任何舞蹈跟它比起來都顯得矯揉造作甚至故弄玄虛。也許是我見過的舞蹈太少了。而你看劉易斯或者摩西跑起來,你會覺得他們是從人的原始中跑來,跑向無休止的人的未來,全身如風似水般滾動的肌膚就是最自然的舞蹈和最自由的歌。
我最喜歡並且羨慕的人就是劉易斯。他身高一米八八,肩寬腿長,像一頭黑色的獵豹,隨便一跑就是十秒以內,隨便一跳就在八米開外,而且在最重要的比賽中他的動作也是那麼舒展、輕捷、富於韻律,絕不像流行歌星們的唱歌,唱到最後總讓人懷疑這到底是要干什麼。不怕讀者諸君笑話,我常暗自祈禱上蒼,假若人真能有來世,我想,那時的人又會普遍比現下高了,因此我至少要有一米九以上的身材;那時的公引速度也會普遍比現下快,所以我不能只跑九秒九幾。寫小說的人多是白日夢患者。好在這白日夢並不令我沮喪,我是因為現實的這個史鐵生太令人沮喪,才想出這法子來給他寬慰與向往。我對劉易斯的喜愛和崇拜與日俱增。相信他是世界上最福祉的人。我想若是有什麼辦法能使我變成他,我肯定不惜一切代價;如果來世我能有那樣一個健美的軀體,今生這一身殘病的折磨也就得了足夠的報償。
奧運會上,約翰遜戰勝劉易斯的那個中午我難過極了,心裡別別扭扭地一直到晚上,夜裡也沒睡好覺。眼前老翻騰著中午的場面︰所有的人都向約翰遜歡呼,所有的旗幟與鮮花都向約翰遜揮舞,浪潮般的記者們簇擁著約翰遜走出比賽場,而劉易斯被冷落在一旁。劉易斯當時那目光茫然若失,就像個可憐的孩子,讓我一陣陣的心疼。一連幾天我都悶悶不樂,總想著劉易斯此刻會怎樣痛苦;不願意再看電視裡重播那個中午的比賽,不願意聽別人談論這件事,甚至替劉易斯嫉妒著約翰遜,在心裡找很多理由向自己說明還是劉易斯最棒;自然這全無濟於事,我竟似比劉易斯還敗得慘,還迷失得深重。這豈不是怪事么?在外人看來這豈不是精神病么?我慢慢去想其中的原因。是因為一個美的偶像被打破了么?如果僅僅是這樣,我完全可以惋惜一陣再去豎立起約翰遜嘛,約翰遜的雄姿並不比劉易斯遜色。是因為我這人太戀舊,骨子裡太保守嗎?可是我非常明白,後來者居上是最應該慶祝的事。或者是劉易斯沒跑好讓我遺憾?可是九秒九二是他最好的成績。到底為什麼呢?最後我知道了︰我看見了所謂“最福祉的人”的不幸,劉易斯那茫然的目光使我的“最福祉”的定義動搖了繼而粉碎了。上帝從來不對任何人施舍“最福祉”這三個字,他在所有人的慾望前面設下永恆的距離,公平地給每一個人以局限。如果不能在超越自我局限的無盡路途上去理解福祉,那麼史鐵生的不能跑與劉易斯的不能跑得更快就完全等同,都是沮喪與痛苦的根源。假若劉易斯不能懂這些事,我相信,在前述那個中午,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在公引決賽後的第二天,劉易斯在跳遠決賽中跳出了八米七二,他是個好樣的。看來他懂,他知道奧林匹斯山上的神火為何而燃燒,那不是為了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戰敗,而是為了有機會向諸神炫耀人類的不屈,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在,不屈的挑戰卻不可須臾或缺。我不敢說劉易斯就是這樣,但我希望劉易斯是這樣,我一往情深地喜愛並崇拜這樣一個劉易斯。
這樣,我的白日夢就需要重新設計一番了。至少我不再願意用我領悟到的這一切,僅僅去換一個健美的軀體,去換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九秒七九乃至九秒六九的速度,原因很簡單,我不想在來世的某一個中午成為最不幸的人;即使人可以跑出九秒五九,也仍然意味著局限。我希望既有一個健美的軀體又有一個了悟了人生意義的靈魂,我希望二者兼得。但是,前者可以祈望上帝的恩賜,後者卻必須在千難萬苦中靠自己去獲取──我的白日夢到底該怎樣設計呢?千萬不要說,倘若二者不可兼得你要哪一個?不要這樣說,因為人活著必要有一個最美的夢想。
後來得知,約翰遜跑出了九秒七九是因為服用激勵器。對此我們該說什麼呢?我在報紙上見了這樣一個消息,他的牙買加故鄉的人們說︰“約翰遜什麼時候願意回來,我們都會歡迎他,不管他做錯了什麼事,他都是牙買加的兒子。”這幾句話讓我感動至深。難道我們不該對靈魂有了生理殘障的人,比對肢體有了生理殘障的人,給予更多的同情和愛嗎?
也許是因為人缺了什麼就更喜歡什麼吧,我的兩條腿一動不能動,但我卻是個體育迷。我不光喜歡看足球、籃球以及其他球類比賽,也喜歡看田徑、游泳、拳擊、滑冰、滑雪、單車和汽車比賽,總之我是個全能體育迷。當然都是從電視裡看,體育場館門前都有很高的台階,我上不去。如果這一天電視裡有精彩的體育節目,好了,我早晨一睜眼就覺得像過節一般,一天當中無論干什麼心裡都想著它,一分一秒都過得愉快。有時我也怕很多重大比賽集中在一天或幾天(譬如剛剛閉幕的奧運會),那樣我會把其他要緊的事都耽誤掉。人生如夢
其實我是第二喜歡足球,第三喜歡文學,第一喜歡田徑。我能說出所有田徑項目的世界紀錄是多少,是由誰保持的,保持的時間長還是短。譬如說男子跳遠紀錄是由比蒙保持的,20年了還沒有人能破,不過這事不大公平,比蒙是在地處高原的墨西哥城跳出這八米九○的,而劉易斯在平原跳出的八米七二事實上比前者還要偉大,但卻不能算世界紀錄。這些紀錄是我順便記住的,田徑運動的魅力不在於紀錄,人反正是干不過上帝;但人的力量、意志和優美卻能從那奔跑與跳躍中得以充分展現,這才是它的魅力所在,它比任何舞蹈都好看,任何舞蹈跟它比起來都顯得矯揉造作甚至故弄玄虛。也許是我見過的舞蹈太少了。而你看劉易斯或者摩西跑起來,你會覺得他們是從人的原始中跑來,跑向無休止的人的未來,全身如風似水般滾動的肌膚就是最自然的舞蹈和最自由的歌。
我最喜歡並且羨慕的人就是劉易斯。他身高一米八八,肩寬腿長,像一頭黑色的獵豹,隨便一跑就是十秒以內,隨便一跳就在八米開外,而且在最重要的比賽中他的動作也是那麼舒展、輕捷、富於韻律,絕不像流行歌星們的唱歌,唱到最後總讓人懷疑這到底是要干什麼。不怕讀者諸君笑話,我常暗自祈禱上蒼,假若人真能有來世,我想,那時的人又會普遍比現下高了,因此我至少要有一米九以上的身材;那時的公引速度也會普遍比現下快,所以我不能只跑九秒九幾。寫小說的人多是白日夢患者。好在這白日夢並不令我沮喪,我是因為現實的這個史鐵生太令人沮喪,才想出這法子來給他寬慰與向往。我對劉易斯的喜愛和崇拜與日俱增。相信他是世界上最福祉的人。我想若是有什麼辦法能使我變成他,我肯定不惜一切代價;如果來世我能有那樣一個健美的軀體,今生這一身殘病的折磨也就得了足夠的報償。
奧運會上,約翰遜戰勝劉易斯的那個中午我難過極了,心裡別別扭扭地一直到晚上,夜裡也沒睡好覺。眼前老翻騰著中午的場面︰所有的人都向約翰遜歡呼,所有的旗幟與鮮花都向約翰遜揮舞,浪潮般的記者們簇擁著約翰遜走出比賽場,而劉易斯被冷落在一旁。劉易斯當時那目光茫然若失,就像個可憐的孩子,讓我一陣陣的心疼。一連幾天我都悶悶不樂,總想著劉易斯此刻會怎樣痛苦;不願意再看電視裡重播那個中午的比賽,不願意聽別人談論這件事,甚至替劉易斯嫉妒著約翰遜,在心裡找很多理由向自己說明還是劉易斯最棒;自然這全無濟於事,我竟似比劉易斯還敗得慘,還迷失得深重。這豈不是怪事么?在外人看來這豈不是精神病么?我慢慢去想其中的原因。是因為一個美的偶像被打破了么?如果僅僅是這樣,我完全可以惋惜一陣再去豎立起約翰遜嘛,約翰遜的雄姿並不比劉易斯遜色。是因為我這人太戀舊,骨子裡太保守嗎?可是我非常明白,後來者居上是最應該慶祝的事。或者是劉易斯沒跑好讓我遺憾?可是九秒九二是他最好的成績。到底為什麼呢?最後我知道了︰我看見了所謂“最福祉的人”的不幸,劉易斯那茫然的目光使我的“最福祉”的定義動搖了繼而粉碎了。上帝從來不對任何人施舍“最福祉”這三個字,他在所有人的慾望前面設下永恆的距離,公平地給每一個人以局限。如果不能在超越自我局限的無盡路途上去理解福祉,那麼史鐵生的不能跑與劉易斯的不能跑得更快就完全等同,都是沮喪與痛苦的根源。假若劉易斯不能懂這些事,我相信,在前述那個中午,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在公引決賽後的第二天,劉易斯在跳遠決賽中跳出了八米七二,他是個好樣的。看來他懂,他知道奧林匹斯山上的神火為何而燃燒,那不是為了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戰敗,而是為了有機會向諸神炫耀人類的不屈,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在,不屈的挑戰卻不可須臾或缺。我不敢說劉易斯就是這樣,但我希望劉易斯是這樣,我一往情深地喜愛並崇拜這樣一個劉易斯。
這樣,我的白日夢就需要重新設計一番了。至少我不再願意用我領悟到的這一切,僅僅去換一個健美的軀體,去換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九秒七九乃至九秒六九的速度,原因很簡單,我不想在來世的某一個中午成為最不幸的人;即使人可以跑出九秒五九,也仍然意味著局限。我希望既有一個健美的軀體又有一個了悟了人生意義的靈魂,我希望二者兼得。但是,前者可以祈望上帝的恩賜,後者卻必須在千難萬苦中靠自己去獲取──我的白日夢到底該怎樣設計呢?千萬不要說,倘若二者不可兼得你要哪一個?不要這樣說,因為人活著必要有一個最美的夢想。
後來得知,約翰遜跑出了九秒七九是因為服用激勵器。對此我們該說什麼呢?我在報紙上見了這樣一個消息,他的牙買加故鄉的人們說︰“約翰遜什麼時候願意回來,我們都會歡迎他,不管他做錯了什麼事,他都是牙買加的兒子。”這幾句話讓我感動至深。難道我們不該對靈魂有了生理殘障的人,比對肢體有了生理殘障的人,給予更多的同情和愛嗎?
2009年07月10日
不歸路
不歸路
大馬哈魚的繁殖過程十分驚心動魄。
在大馬哈魚的生殖季節,它們成群結隊地從深海區域往內陸的江河跋涉,也許千裡萬裡吧,行程異常艱難。一些淺得剛能沒過石子的水灣處,大馬哈魚幾乎是傾斜著身子,蹭著江底的沙石掙扎著前進的。到達淺灘時,奔波勞頓的大馬哈魚差不多是傷痕累累了。但是,它們仍然不停歇,雌魚還要在有砂礫的江底掘出一個個的洞穴,以便產卵。產完卵的大馬哈魚體無完膚,面目全非,就在這祖祖輩輩完成生殖使命的地方,一批批血肉模糊的大馬哈魚悲壯地死去,一層又一層大馬哈魚的尸體漂浮在江面。人生如夢
這裡,是新生的大馬哈魚生命開始的地方,也是前輩大馬哈魚生命終結的地方,生與死銜接得如此緊密和短暫,流淚的餘地都沒有,悲壯的餘地也沒有,只要踏上行程,就義無反顧。
我請教過研究魚類的專家,難道就沒有一種比較溫和的生殖模式可以選擇?專家說,這是自然進化的結果,世上一些事情必須靠殘忍的模式取得,包括大馬哈魚的生殖過程。
我採訪過一位芭蕾舞演員。
十個腳趾,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腳趾甲蓋,在拇指的前端,是一團模糊的肉球,那是十幾年舞蹈磨成的繭。誰能想到,這樣一雙可怕的腳,竟是踩著足尖鞋,在舞台上旋轉如蝶的芭蕾舞演員的玉足。芭蕾舞演員一邊活動腳尖,一邊跟我說話︰“現下腳的樣子儘管很醜陋,可是不痛,剛開始跳舞的時候,一場舞跳完,足尖鞋前端殷紅殷紅的,沒有親身經受過的人,絕對體驗不出鑽心疼痛的滋味。”壓腿、彈跳、下腰,短暫的喝采和瞬間的輝煌的後面,竟然藏著數十年的艱辛和磨難。
後悔嗎?
她眼中閃過一片淚光。還有用嗎?在我試圖跳芭蕾舞之前,我已經把全部身心交給了芭蕾舞。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些什麼,會做些什麼,來得及學會做什麼呢?當我後悔的時候,已經無處言悔了。就像乘坐一條船,起錨後才被告知,前方沒有碼頭。不可能回頭,不可能停息,甚至連嘆息的縫隙都沒有,你能怎么樣?
這是一條別無選擇的不歸路,就像視死如歸的大馬哈魚,就像舞出仙姿的芭蕾舞演員,除了迎向前方,沒有第二種活法。
其實,我們的生活都是這樣的。
大馬哈魚的繁殖過程十分驚心動魄。
在大馬哈魚的生殖季節,它們成群結隊地從深海區域往內陸的江河跋涉,也許千裡萬裡吧,行程異常艱難。一些淺得剛能沒過石子的水灣處,大馬哈魚幾乎是傾斜著身子,蹭著江底的沙石掙扎著前進的。到達淺灘時,奔波勞頓的大馬哈魚差不多是傷痕累累了。但是,它們仍然不停歇,雌魚還要在有砂礫的江底掘出一個個的洞穴,以便產卵。產完卵的大馬哈魚體無完膚,面目全非,就在這祖祖輩輩完成生殖使命的地方,一批批血肉模糊的大馬哈魚悲壯地死去,一層又一層大馬哈魚的尸體漂浮在江面。人生如夢
這裡,是新生的大馬哈魚生命開始的地方,也是前輩大馬哈魚生命終結的地方,生與死銜接得如此緊密和短暫,流淚的餘地都沒有,悲壯的餘地也沒有,只要踏上行程,就義無反顧。
我請教過研究魚類的專家,難道就沒有一種比較溫和的生殖模式可以選擇?專家說,這是自然進化的結果,世上一些事情必須靠殘忍的模式取得,包括大馬哈魚的生殖過程。
我採訪過一位芭蕾舞演員。
十個腳趾,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腳趾甲蓋,在拇指的前端,是一團模糊的肉球,那是十幾年舞蹈磨成的繭。誰能想到,這樣一雙可怕的腳,竟是踩著足尖鞋,在舞台上旋轉如蝶的芭蕾舞演員的玉足。芭蕾舞演員一邊活動腳尖,一邊跟我說話︰“現下腳的樣子儘管很醜陋,可是不痛,剛開始跳舞的時候,一場舞跳完,足尖鞋前端殷紅殷紅的,沒有親身經受過的人,絕對體驗不出鑽心疼痛的滋味。”壓腿、彈跳、下腰,短暫的喝采和瞬間的輝煌的後面,竟然藏著數十年的艱辛和磨難。
後悔嗎?
她眼中閃過一片淚光。還有用嗎?在我試圖跳芭蕾舞之前,我已經把全部身心交給了芭蕾舞。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些什麼,會做些什麼,來得及學會做什麼呢?當我後悔的時候,已經無處言悔了。就像乘坐一條船,起錨後才被告知,前方沒有碼頭。不可能回頭,不可能停息,甚至連嘆息的縫隙都沒有,你能怎么樣?
這是一條別無選擇的不歸路,就像視死如歸的大馬哈魚,就像舞出仙姿的芭蕾舞演員,除了迎向前方,沒有第二種活法。
其實,我們的生活都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