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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0日

我的夢想

我的夢想
也許是因為人缺了什麼就更喜歡什麼吧,我的兩條腿一動不能動,但我卻是個體育迷。我不光喜歡看足球、籃球以及其他球類比賽,也喜歡看田徑、游泳、拳擊、滑冰、滑雪、單車和汽車比賽,總之我是個全能體育迷。當然都是從電視裡看,體育場館門前都有很高的台階,我上不去。如果這一天電視裡有精彩的體育節目,好了,我早晨一睜眼就覺得像過節一般,一天當中無論干什麼心裡都想著它,一分一秒都過得愉快。有時我也怕很多重大比賽集中在一天或幾天(譬如剛剛閉幕的奧運會),那樣我會把其他要緊的事都耽誤掉。人生如夢

  其實我是第二喜歡足球,第三喜歡文學,第一喜歡田徑。我能說出所有田徑項目的世界紀錄是多少,是由誰保持的,保持的時間長還是短。譬如說男子跳遠紀錄是由比蒙保持的,20年了還沒有人能破,不過這事不大公平,比蒙是在地處高原的墨西哥城跳出這八米九○的,而劉易斯在平原跳出的八米七二事實上比前者還要偉大,但卻不能算世界紀錄。這些紀錄是我順便記住的,田徑運動的魅力不在於紀錄,人反正是干不過上帝;但人的力量、意志和優美卻能從那奔跑與跳躍中得以充分展現,這才是它的魅力所在,它比任何舞蹈都好看,任何舞蹈跟它比起來都顯得矯揉造作甚至故弄玄虛。也許是我見過的舞蹈太少了。而你看劉易斯或者摩西跑起來,你會覺得他們是從人的原始中跑來,跑向無休止的人的未來,全身如風似水般滾動的肌膚就是最自然的舞蹈和最自由的歌。

  我最喜歡並且羨慕的人就是劉易斯。他身高一米八八,肩寬腿長,像一頭黑色的獵豹,隨便一跑就是十秒以內,隨便一跳就在八米開外,而且在最重要的比賽中他的動作也是那麼舒展、輕捷、富於韻律,絕不像流行歌星們的唱歌,唱到最後總讓人懷疑這到底是要干什麼。不怕讀者諸君笑話,我常暗自祈禱上蒼,假若人真能有來世,我想,那時的人又會普遍比現下高了,因此我至少要有一米九以上的身材;那時的公引速度也會普遍比現下快,所以我不能只跑九秒九幾。寫小說的人多是白日夢患者。好在這白日夢並不令我沮喪,我是因為現實的這個史鐵生太令人沮喪,才想出這法子來給他寬慰與向往。我對劉易斯的喜愛和崇拜與日俱增。相信他是世界上最福祉的人。我想若是有什麼辦法能使我變成他,我肯定不惜一切代價;如果來世我能有那樣一個健美的軀體,今生這一身殘病的折磨也就得了足夠的報償。

  奧運會上,約翰遜戰勝劉易斯的那個中午我難過極了,心裡別別扭扭地一直到晚上,夜裡也沒睡好覺。眼前老翻騰著中午的場面︰所有的人都向約翰遜歡呼,所有的旗幟與鮮花都向約翰遜揮舞,浪潮般的記者們簇擁著約翰遜走出比賽場,而劉易斯被冷落在一旁。劉易斯當時那目光茫然若失,就像個可憐的孩子,讓我一陣陣的心疼。一連幾天我都悶悶不樂,總想著劉易斯此刻會怎樣痛苦;不願意再看電視裡重播那個中午的比賽,不願意聽別人談論這件事,甚至替劉易斯嫉妒著約翰遜,在心裡找很多理由向自己說明還是劉易斯最棒;自然這全無濟於事,我竟似比劉易斯還敗得慘,還迷失得深重。這豈不是怪事么?在外人看來這豈不是精神病么?我慢慢去想其中的原因。是因為一個美的偶像被打破了么?如果僅僅是這樣,我完全可以惋惜一陣再去豎立起約翰遜嘛,約翰遜的雄姿並不比劉易斯遜色。是因為我這人太戀舊,骨子裡太保守嗎?可是我非常明白,後來者居上是最應該慶祝的事。或者是劉易斯沒跑好讓我遺憾?可是九秒九二是他最好的成績。到底為什麼呢?最後我知道了︰我看見了所謂“最福祉的人”的不幸,劉易斯那茫然的目光使我的“最福祉”的定義動搖了繼而粉碎了。上帝從來不對任何人施舍“最福祉”這三個字,他在所有人的慾望前面設下永恆的距離,公平地給每一個人以局限。如果不能在超越自我局限的無盡路途上去理解福祉,那麼史鐵生的不能跑與劉易斯的不能跑得更快就完全等同,都是沮喪與痛苦的根源。假若劉易斯不能懂這些事,我相信,在前述那個中午,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在公引決賽後的第二天,劉易斯在跳遠決賽中跳出了八米七二,他是個好樣的。看來他懂,他知道奧林匹斯山上的神火為何而燃燒,那不是為了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戰敗,而是為了有機會向諸神炫耀人類的不屈,命定的局限盡可永在,不屈的挑戰卻不可須臾或缺。我不敢說劉易斯就是這樣,但我希望劉易斯是這樣,我一往情深地喜愛並崇拜這樣一個劉易斯。

  這樣,我的白日夢就需要重新設計一番了。至少我不再願意用我領悟到的這一切,僅僅去換一個健美的軀體,去換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九秒七九乃至九秒六九的速度,原因很簡單,我不想在來世的某一個中午成為最不幸的人;即使人可以跑出九秒五九,也仍然意味著局限。我希望既有一個健美的軀體又有一個了悟了人生意義的靈魂,我希望二者兼得。但是,前者可以祈望上帝的恩賜,後者卻必須在千難萬苦中靠自己去獲取──我的白日夢到底該怎樣設計呢?千萬不要說,倘若二者不可兼得你要哪一個?不要這樣說,因為人活著必要有一個最美的夢想。

  後來得知,約翰遜跑出了九秒七九是因為服用激勵器。對此我們該說什麼呢?我在報紙上見了這樣一個消息,他的牙買加故鄉的人們說︰“約翰遜什麼時候願意回來,我們都會歡迎他,不管他做錯了什麼事,他都是牙買加的兒子。”這幾句話讓我感動至深。深圳牙醫, 牙齒護理, 冷光漂白, 牙齒漂白, 蛀牙, 脫牙, 假牙, 補牙, 洗牙, 箍牙, 鑲牙,家務助理難道我們不該對靈魂有了生理殘障的人,比對肢體有了生理殘障的人,給予更多的同情和愛嗎?
  

Posted by coole at 17:17Comments(0)TrackBack(0)

2009年07月10日

不歸路

不歸路
大馬哈魚的繁殖過程十分驚心動魄。
  在大馬哈魚的生殖季節,它們成群結隊地從深海區域往內陸的江河跋涉,也許千裡萬裡吧,行程異常艱難。一些淺得剛能沒過石子的水灣處,大馬哈魚幾乎是傾斜著身子,蹭著江底的沙石掙扎著前進的。到達淺灘時,奔波勞頓的大馬哈魚差不多是傷痕累累了。但是,它們仍然不停歇,雌魚還要在有砂礫的江底掘出一個個的洞穴,以便產卵。產完卵的大馬哈魚體無完膚,面目全非,就在這祖祖輩輩完成生殖使命的地方,一批批血肉模糊的大馬哈魚悲壯地死去,一層又一層大馬哈魚的尸體漂浮在江面。人生如夢
  這裡,是新生的大馬哈魚生命開始的地方,也是前輩大馬哈魚生命終結的地方,生與死銜接得如此緊密和短暫,流淚的餘地都沒有,悲壯的餘地也沒有,只要踏上行程,就義無反顧。
  我請教過研究魚類的專家,難道就沒有一種比較溫和的生殖模式可以選擇?專家說,這是自然進化的結果,世上一些事情必須靠殘忍的模式取得,包括大馬哈魚的生殖過程。

  我採訪過一位芭蕾舞演員。
  十個腳趾,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腳趾甲蓋,在拇指的前端,是一團模糊的肉球,那是十幾年舞蹈磨成的繭。誰能想到,這樣一雙可怕的腳,竟是踩著足尖鞋,在舞台上旋轉如蝶的芭蕾舞演員的玉足。芭蕾舞演員一邊活動腳尖,一邊跟我說話︰“現下腳的樣子儘管很醜陋,可是不痛,剛開始跳舞的時候,一場舞跳完,足尖鞋前端殷紅殷紅的,沒有親身經受過的人,絕對體驗不出鑽心疼痛的滋味。”壓腿、彈跳、下腰,短暫的喝采和瞬間的輝煌的後面,竟然藏著數十年的艱辛和磨難。
  後悔嗎?
  她眼中閃過一片淚光。還有用嗎?在我試圖跳芭蕾舞之前,我已經把全部身心交給了芭蕾舞。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些什麼,會做些什麼,來得及學會做什麼呢?當我後悔的時候,已經無處言悔了。就像乘坐一條船,起錨後才被告知,前方沒有碼頭。不可能回頭,不可能停息,甚至連嘆息的縫隙都沒有,你能怎么樣?
  這是一條別無選擇的不歸路,就像視死如歸的大馬哈魚,藝都| 跳舞課程| 學跳舞| 社交舞| Latin Dance| Dance Culture| Ballroom Dance| Carpet Wood Floor 木地板,Carpet Tile,Hand Made Carpet,Wall to Wall Carpet,Custom Made Carpet日本菜, 日本料理, 壽司,醬菜 家務助理刺身,鮭魚, 居酒屋, 放題,天婦羅貨櫃管理課程家務助理興趣班搬屋就像舞出仙姿的芭蕾舞演員,除了迎向前方,沒有第二種活法。
  其實,我們的生活都是這樣的。  

Posted by coole at 17:16Comments(0)TrackBack(0)